第(2/3)页 眼看就要冲出胡同,汇入前方稍开阔的街巷,水伯眼中刚闪过一丝侥幸,异变陡生! 左侧高墙上,一道剑光如同九天落雷,毫无征兆地直劈而下!剑气森寒,瞬间笼罩水伯周身大穴! 是长潋道长!他竟不知何时已凭借精妙身法翻上墙头,在此埋伏已久!这一剑“地动山摇”,乃是武当追凶擒顽的凌厉杀招,力求一击废其行动能力。 水伯青筋爆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武功本就不如长潋,又是仓惶逃窜之下,眼看就要被这一剑穿肩胛而过。 千钧一发之际,水伯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血雾,右手猛地探入怀中,掏出一个鸡蛋大小、布满诡异花纹的黑色铁球,看也不看便向身后追来的拭海道长和头顶袭来的长潋道长之间的空档狠狠砸去。 “嘭!” 那铁球并未立即爆炸,而是骤然爆开一团极其刺眼夺目的炽白色光芒,瞬间将整个窄巷照耀得如同白昼!光芒之中,更伴随着无数尖锐刺耳、直钻脑髓的鬼哭狼嚎之声! “幻术师?!”拭海道长惊呼一声,即便是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幻音刺激得眼前一白,耳中嗡鸣,身形不由自主地一滞。长潋道长的剑势也为之一乱。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干扰间隙,水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虽然提前闭眼塞耳,但仍被余光余音所伤,眼角迸裂流下血泪,耳孔亦有鲜血渗出。但他借着这用命换来的刹那,身体如同壁虎般贴着墙根一窜,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长潋道长必中的一剑,只是肩头被剑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顾伤势,爆发出全部潜力,如同受伤的野兽般踉跄着冲出了死胡同,消失在外面的街巷阴影之中。 光芒和幻音迅速消散。拭海和长潋脸色都极为难看。他们竟被一个区区暗影用这等幻术器物摆了一道。 也确实没想到,一个料想级别不高的暗影手里,居然有幻术师的道具。 “搜!他受了重伤,跑不远!”拭海道长面沉如水,率先追出胡同。长潋道长紧随其后。 胡同外是几条交错的老旧街巷,污水横流,杂物堆积。两人循着地上滴落的血迹和微弱的气息追索,很快拐过几个弯,来到一处堆放破旧箩筐和烂菜叶的死角。 血迹到此变得凌乱,似乎人曾在此踉跄徘徊。 然而,下一刻,他们却看到了彭长净。 彭长净正静静地站在死角深处,青衫依旧整洁,仿佛只是偶然路过。而他脚下,赫然躺着一个人,正是那菜贩水伯。 水伯蜷缩在地上,脸色不再是苍白,而是一种诡异的焦黑色,仿佛被烈火灼烧过一般。他双眼圆瞪,嘴角残留着白沫和黑血的混合物,已然气绝身亡。身边并无打斗痕迹,只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弥漫在空气中。 “还是长净谨慎。”拭海道长似乎松了口气,“你竟能赶在此人前面。” 彭长净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和惋惜,对着拭海和长潋拱了拱手:“师叔,弟子猜想此獠狡诈,或有后手,恐师叔追击时有失,故绕道前方,试图在此阻截。果然见他慌不择路逃窜至此。” 他顿了顿,指向地上的尸体:“弟子刚现身欲将其擒拿,不料他见无路可逃,竟毫不犹豫咬碎了口中预藏的毒囊。这毒药极为猛烈歹毒,见血封喉,弟子……未能来得及阻止。” 拭海道长走上前,俯身仔细查验水伯的尸体,尤其是那焦黑的面色和苦杏仁味。他眉头紧锁,半晌,缓缓直起身,看了一眼彭长净,目光深邃:“火蛊之毒……亥国暗影司死士的标配。一旦事败,即刻自戕,绝不留下活口。”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带着一丝未能生擒的遗憾和对这些死士决绝的凛然:“清理干净吧。看来这条线还是断了。” 彭长净恭敬应道:“是,师叔。” 长潋道长也叹了口气:“可惜了……此人虽然疑似七品,但只是山下的联络人,不知道山上是否还有其他内应。师叔,我们回去看看刚才那厨子吧。” 拭海道长点了点头,急忙转身离去,灰袍在夜风中拂动,身影很快融入夜色。长潋道长拍了拍彭长净的肩膀,也随之离开。 角落里,只剩下彭长净和地上那具迅速冰冷、面色焦黑的尸体。 彭长净沉默着,似乎在思考,似乎在告别,似乎这尸体还有很多话要跟他说。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一片枯叶,打着旋,落在水伯已经焦黑的脸上。 ----------------- 午后的阳光透过风云城喧嚣的市井,洒下斑驳的光影。 桌上摊开了一面羊皮卷,朱廿四安坐桌前,捏着长针,正对着一件即将完成的锦袍走针,针脚细密如初春细雨。 忽然,窗棂被一颗小石子轻轻叩响。 他不动声色,起身开窗,窗外空无一人,只有窗台上多了一枚不起眼的枯叶,叶脉却被人以特殊手法揉捻过,形成一道曲折的印记。 这是青龙会最低调的传讯方式,意味着有极高层级的人物抵达,需隐秘会见。 朱廿四指尖拂过叶脉,信息流入心间:“未时三刻,南街‘一品居’茶馆,寻‘雨前龙井,杯底无波’。” 未时三刻,正是日头偏西,茶馆最热闹也最易藏匿的时刻。朱廿四换了身寻常文士的青衫,混入人流如织的南街。“一品居”茶馆招牌老旧,堂内人声鼎沸,说书先生唾沫横飞,茶香与汗味混杂。 他并未直接寻人,而是找了个临窗的散座,要了壶最普通的香片,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全场。跑堂的吆喝、茶客的闲聊、柜台上算盘的响声,一切看似杂乱,却暗含规律。 他在等,也在找。 “雨前龙井,杯底无波”——这并非点茶暗号,而是位置描述。意味着喝茶之人,杯中茶水平静如镜,暗示其内心沉稳,且可能身处高位,能俯瞰全局。 朱廿四的目光缓缓移向茶馆二楼角落的一处雅间。那雅间的竹帘半卷,窗外是一棵老槐树,枝叶恰好挡住了直射的阳光,在室内投下清凉的阴影。一个身着普通商贾棉袍的身影背对着楼下,正独自斟饮。从朱廿四的角度,能看到那人举杯时,杯中茶水果然波澜不惊,且茶叶沉底,是上好的龙井。 他放下茶钱,缓步上楼。楼道狭窄,与楼下喧嚣隔开。来到那雅间门口,他并未直接进入,而是屈指在门框上以特定节奏轻叩七下。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平和的声音,听不出年纪。 朱廿四推门而入,反手掩上。雅间内陈设简单,龙头已转过身,依旧是那张让人记不住特征的脸,但气度从容,仿佛只是一位在此歇脚的寻常商人。 “大哥。”朱廿四恭敬行礼。 龙头指了指对面的座位,亲手为他斟了一杯茶,推过去,茶水在杯中纹丝不动。“坐。” “这茶居也是我们的地方?” 龙头摇了摇头,“耳目众多,反而安全。” 朱廿四四下打量,心中了然。 “嗯。”龙头微微颔首,“万山城的事,我都知道了。在那等混乱中,你没杀夜宫,却救了软红。于青龙会的‘日子’而言,未竟全功,算不得成功;但于江湖道义乃至长远布局而言,你此举,又未必是失败。” 他语气平淡,如同点评一件与己无关的生意:“杀手需绝对冷酷,你没有。但你临危决断,审时度势,更有借势而为的潜质。飞仙剑法你已登堂入室,缺的只是历练和心境。将你局限在‘日子’里,是暴殄天物。”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