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章 杯中月影,悠悠千古情-《我就是要成神》


    第(3/3)页

    他匆匆穿过秦汉展厅,经过那尊著名的“马踏飞燕”铜像时,下意识看了一眼——青铜马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生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破柜而出。

    走廊尽头,一扇棕红色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淡淡的茶香。

    杨天龙敲了敲门。 “进来吧,门没锁。”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

    推门而入的瞬间,杨天龙愣住了。这不是他想象中的办公室,而是一个小型的研究室兼茶室。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古籍和卷宗。第四面墙是整面的玻璃展柜,里面陈列着各种奇特的器物——有刻满星辰图案的玉板、锈迹斑斑却形状怪异的金属器具、几卷颜色泛黄但保存完好的帛书。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花梨木茶桌,桌面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一位白发老人正坐在桌后,手持一把紫砂壶,专注地往三个茶杯里斟茶。茶水注入杯中,升起袅袅白汽,在灯光下宛如薄雾。

    “杨天龙是吧?”老人抬起头,正是李继先。他看起来七十多岁,但眼睛异常明亮,像两汪深潭,“坐,茶刚好。”

    杨天龙在茶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桌上的三杯茶吸引。茶杯是白瓷的,茶汤呈琥珀色,在灯光下,每个茶杯的水面都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光,像三枚小小的月亮。

    “陈老板说您手腕上有个特殊的疤痕。”李继先开门见山,“让我看看。” 杨天龙挽起左袖,露出那道环形疤痕。此刻在室内光线下,疤痕显得格外清晰,边缘整齐得不像自然伤口,内部的细微纹路在皮肤下隐隐可见。

    李继先没有立刻查看,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又拿出一个放大镜。他示意杨天龙将手臂平放在桌上,然后俯身仔细观察。

    放大镜下的疤痕呈现出更多细节:那些看似杂乱的纹路其实有规律的走向,像某种古老的文字或图腾;疤痕周围的皮肤有极细微的色素沉淀,呈淡蓝色,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在放大镜下清晰可见。

    “什么时候留下的?”李继先问,手中的放大镜沿着疤痕边缘缓慢移动。

    “八岁那年,在北槐村后山。”杨天龙回答,“被一种黑色的藤蔓缠住,叶子上有金色纹路。外公用了黑狗血和朱砂才弄开。”

    “黑狗血和朱砂……”李继先喃喃重复,放下放大镜,摘下手套,“你知道那藤蔓叫什么吗?” 杨天龙摇头。

    “在古地方志里,它叫‘锁魂藤’。记载说这种藤只生长在‘地脉交汇、星力泄露’之处,会主动缠绕有特殊血脉的人。”李继先站起身,走向书架,从最上层取下一本厚重的线装书。 书页泛黄,边缘磨损严重。李继先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木版画插图——画的正是一种黑色藤蔓缠绕人手臂的场景,旁边的文字是竖排繁体:“锁魂藤,生幽谷,缠星裔,留印记。”

    “星裔?”杨天龙心头一震。

    “就是星辰血脉的后裔。”李继先合上书,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这不是传说。我国古代天文观测中,一直有‘星官下凡’的记载。那些在特定星象下出生、身上带有特殊印记的人,被认为是星辰在人间的投影。” 他走回茶桌,将三个茶杯中的一杯推到杨天龙面前:“喝口茶,我慢慢跟你说。”

    杨天龙端起茶杯,茶水温热,香气清雅。他小口啜饮,茶水入口微苦,回甘悠长。更奇妙的是,喝下茶后,手腕疤痕的刺痛感竟然减轻了许多。

    李继先也端起一杯茶,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月影:“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梦?梦里总有蓝光,还有听不懂的声音?”

    “您怎么知道?”

    “因为四十六年前,我也做过同样的梦。”李继先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悠远,“那时我还是个刚进博物馆的年轻研究员,刚好遇见张四海先生,一起处理很多不明事件。”

    “张四海……我外公也提过这个名字。”

    “他是我的师兄,也是国内最早系统研究超自然现象的学者之一。”李继先说,“10年前的夏天,北槐村5人失踪,当地求助无门,最后找到了我的师兄张四海。他带着我进山,在深山里待了七天。” 老人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回到了那个夏天:“我们在老鹰坳找到了一个天然洞穴,洞穴在一个木屋的后面,洞穴深处有一种……无法形容的东西。不是实体,更像一团凝聚的光,蓝白色的光。它会发出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声音。” 杨天龙屏住呼吸。 “那四个人中,两个还活着,但神志不清;另外两个……”李继先顿了顿,“张师兄说他们被‘吸进去了’,不是肉体,是意识。那团光需要能量维持,而人类的意识是它最好的养料。” “张师兄用毕生所学,在洞穴周围布下封印,暂时稳住了那东西。”

    李继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倒出一枚银币,放在茶桌上。杨天龙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枚银币大小、厚度、色泽,甚至边缘的磨损痕迹,都和他外公留给他的那枚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外公那枚是素面的,而这枚银币上,刻着复杂的星图纹饰。

    “这是张师兄当年仿制的‘星鉴币’。”李继先拿起银币,对着灯光,“真品是汉代遗物,据说是古代星官用来观测和记录星象的工具。张老师研究后认为,这种银币的材质特殊,能够存储和传导某种能量。” 他将银币推向杨天龙:“你外公那里应该也有一枚,不过是空白版。张师兄说,当星劫再临时,两枚银币会产生共鸣,引导应劫之人找到该走的路。”

    杨天龙接过银币,入手冰凉,但很快就有一种温润感从银币传来。更奇妙的是,他怀中的那枚外公留下的银币,此刻也开始微微发热,两枚银币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感应。 “星劫到底是什么?”他握紧银币问。

    李继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玻璃展柜前,打开锁,从中取出一卷帛书。帛书装在透明的保护袋里,颜色泛黄,但上面的朱砂文字依然鲜艳。 “这是马王堆汉墓出土的《星变录》残卷,国家一级文物,一般不对外展示。”

    李继先将帛书小心地摊在茶桌上,“上面记载了从战国到西汉的各种异常天象,以及对应的地上事件。” 他指着其中一段文字:“你看这里——‘元光元年,秋七月,客星犯紫微,夜如白昼。河朔地动,山中有蓝光出,民惑之,多失心者。有星裔现,持鉴入山,光乃息。’”

    杨天龙虽然看不懂古文,但大致能猜出意思:“这是说……星星异常时,地上会有蓝光出现,让人失去神智,然后有星裔拿着‘鉴’进入山中,蓝光才消失?”

    “对。”李继先点头,“‘鉴’就是星鉴币,‘星裔’就是星辰血脉的继承者。根据张师兄的研究,这种被称为‘星劫’的现象,是一种周期性的宇宙能量波动。当特定星象出现时,地球某些地脉节点会与之共振,产生能量泄露。” 他指向杨天龙手腕的疤痕:“而你身上的印记,就是星裔的标志。当星劫来临时,印记会被激活,引导你去完成使命——稳定能量节点,防止灾难发生。”

    杨天龙感到一阵眩晕。这一切太离奇,却又严丝合缝地解释了他所有的疑问。“我外公知道这些吗?”

    “知道一部分。”李继先说,“张师兄当年告诉他的是守护者的责任,但没有详说星裔的事。有些真相,需要当事人自己觉醒后才能承受。”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研究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灯光在茶桌上投下温暖的光圈。三杯茶已经凉了,但水面上的月影依然清晰。 李继先重新斟上热茶,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盯着杯中晃动的月影,缓缓开口:“知道我为什么约你晚上来吗?”

    杨天龙摇头。

    “因为有些东西,只有在夜晚才能看清。”李继先端起茶杯,“就像这杯中的月影——白天你看不到它,只有夜晚,当外界光线暗下来,你静下心来,才能看见水中的另一个世界。” 他将茶杯举到眼前,透过茶汤看灯光:“张师兄常说,我们生活的世界就像这杯茶,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千古的秘密。而星裔,就是那些能看见杯中月影的人。”

    杨天龙学着他的样子,端起茶杯。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微微晃动,灯光透过茶水,在水面投下晃动的光斑。当他静下心来凝视时,那些光斑逐渐凝聚,真的像一弯倒映的月亮。

    “杯中月影,悠悠千古情。”李继先轻声吟道,“这句诗说的不是浪漫,是传承。从汉代的星官,到张师兄,到我,现在到你——我们都在看同一轮月亮,守护同一个秘密。”

    杨天龙放下茶杯,感到肩头沉甸甸的。这不是他选择的责任,却是他无法逃避的命运。 “那我外公现在……”他想起母亲早上的电话。 “如果星劫真的再次来临,北槐村的能量节点肯定最先反应。”

    李继先神色凝重,“你外公作为守护者,一定已经察觉。他让你回去,可能不止是想你,更是感觉到了危险。”

    那个警告声再次在杨天龙脑海中响起:“抑制装置过载,立即撤离。” 他不再犹豫:“我要去北槐村。”

    李继先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打开后,里面铺着红色绒布,绒布上正是那枚刻有星图的银币。 “这枚星鉴币你带着。到北槐村后,如果你外公那枚有反应,两币合一,可能会指引你找到该做的事。”

    他将木盒递给杨天龙,“但要记住,星劫凶险,量力而行。张师兄当年能封印节点,靠的不仅是学识,还有当地一位高人的帮助。”

    “高人?”

    “一个叫林石生的人。”李继先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自称来自宋朝,张师兄却说他可能更古老。当年封印节点,他提供了关键的方法。如果这次星劫真的来了,你可能也需要他的帮助。”

    杨天龙接过木盒,银币在绒布上泛着幽光。他将木盒贴身收好,站起身:“谢谢李老,我明白了。”

    “等等。”李继先叫住他,又拿出一个老式的机械手机,“这个你带着。里面只有一个号码,是我的紧急联络方式。普通手机在能量干扰下可能失灵,但这个手机是特制的,抗干扰能力强。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情况,联系我。”

    杨天龙接过手机,入手沉重,显然是经过改造的。

    “去吧,路上小心。”李继先送他到门口,“记住,杯中月影虽美,但捞月终是虚妄。脚踏实地,才能走得更远。”

    杨天龙郑重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走廊里依然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经过“马踏飞燕”展柜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青铜马在黑暗中静静伫立,仿佛在目送他离去。

    走出博物馆,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城市华灯初上,与星空交相辉映。杨天龙抬头望天,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凝视夜空。 那些星星,千万年来一直站在那里,见证着地上的一切——王朝更迭,文明兴衰,还有像他这样的人,一代又一代地守护着某个秘密。 他摸了摸怀中的木盒,银币隔着衣服传来温润的触感。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