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这时候,一个洪钟般的声音突然从门口炸开。 “子澄莫急,老夫带人来了!” 王翦将军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来,身后跟着一串扛着炭盆、提着热水、抱着毯子的士卒,他一进门,目光一扫,嗓门立刻拔高三度: “这盆火炭放那边,那边!火点旺一点,别靠那么近,再把边上的人烤糊了!热水呢?热水拿过来,动作都给老夫麻利一些!” 话音刚落,门口又涌进来几个人影。 蒙武将军和章邯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架着一扇门板往里抬,门板上躺着人,盖着绿色的官袍。 蒙武一边走一边嚷嚷:“我说王老将军,别光叉着腰瞎指挥了行不行,临时带来这几个人不够使,赶紧过来搭把手!” “嘿,你个老小子!”王翦眼睛一瞪,“什么叫瞎指挥?老夫这是在调度全局,保护周先生!” 他嘴上说着,脚下已经迈开大步走过去。 蒙武顾不上跟他斗嘴,扭头朝外头喊:“外头还有七八个,都冻得不轻,赶紧的!” 章邯跟在后面,袖子上沾满了雪泥,闷声补了一句:“我已经叫人把里面的屏风也拆了,能多运几个。” 说完,他又埋头冲出去。 蒙武将军小心地将一个孩子抱起来,轻轻放在桌案上 那孩子脸色发青,嘴唇乌紫,软软地瘫着,郎中凑过来,掰开孩子的眼皮检查,眉头越拧越紧。 “天杀的!这么多孩子,冻成这样……外头那些人就这么干看着,竟没一人往上汇报?!” “少说两句!”尉缭挤出人群,在周文清身边蹲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蹙起。 “今日之事,大王已然知晓,只是不好亲身前来,毕竟是治粟内史寺门前,不可再闹大。” “以防打草惊蛇,所以带来的人不多,但门里门外,已无一漏网,今日之事,仅限于此,只待查清,一个都跑不了,绝不姑……” 话没说完,手腕一紧,尉缭低头,看见周文清的手死死攥住了自己的袖口。 “这么多条人命,绝不能压下去,文清不在乎什么声名,文清……” “这是自然。”尉缭反手一握,稳稳抓住了周文清的手腕,那力道不重,却像生了根,“只待查清,声名自在民心。” 他一字一顿,声音冷硬,干脆,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今日之事,绝不可能善罢甘休,该算的账,一笔一笔,便是子澄不说,缭亦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人逃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进周文清眼底。 “大王,也不会准许。” 周文清的眼眶倏地红了。 那口堵在胸口的气,那把自己在心里来来回回磨着的刀,好像在这一刻,被很多人一起稳稳托住。 “咳咳!”他挣扎着要起身,“臣,谢大王……” 话音未落,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探过来。 两根手指捏着一根明晃晃的银针,快得像一道光,精准地扎进了他颈侧某个地方。 周文清只觉得一阵酥麻从针尖炸开,瞬间窜遍全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前却已经暗了下去,最后看见的,是吕医令那张波澜不惊的老脸,和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捏在手里的第二根针。 “可算逮着机会了,歇息一会,心情激荡成这样,可不行啊。”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