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十八岁的她,一夜间从新妇成了未亡人。 听闻噩耗,她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 娘家的亲戚来了一趟,劝她改嫁。 “月儿,你才十八,难不成真要守着这空房过一辈子?” “你堂兄在北方谋了官职,全家都要随迁。你跟婶子走,离了这伤心地,天地广阔,何愁没有另觅良缘的造化?” 她靠在枕上,泪流满面。 “我走不了了,婶婶。” “我……怀了明轩的骨肉了。 “我要把孩子生下来,这是明轩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东西了。” 婶婶张了张嘴,终是长叹一声,抹着泪走了。 “造化啊,造化啊……”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管家站在正堂外的廊檐下,听着老太太和长子姜永昌的对话。 “她年轻貌美,若是不看得紧点,闲言碎语自然无孔不入。” “放心母亲,我必然不会让她改嫁。朝廷有政策,三十岁前丧夫的女子,若能守寡至死,免去全族三年赋役。于公于私,她都必须安静地待在姜家。” “好。我儿死了,她就该守一辈子寡!这是女人该有的妇道!” …… 高墙很快垒了起来,院子就一丈见方,有一个狗洞大小的口子递饭。 趁着林见月产后虚弱,她娘家又举家迁走,姜家人把她关了进去。 黑衣管家每天要走过长长的回廊,拉开铁皮活板,把一碗糙米饭、一碟不见油花的咸菜塞进去,再把上一顿的空碗拿出来。像喂牲口。 这份工作让他很不耐烦。 伺候这么个晦气玩意儿,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这一关,就是十多年。 曾经美貌的少女,渐渐蹉跎了岁月,被关成了一个疯婆子。 多年后提起,老辈人咂摸着嘴里早已不存在的酒香。 “啧,还记得当年那只油亮亮的红烧蹄髈么?还有那八宝鸭,塞了红枣、糯米、莲子……酒是十年的绍兴花雕……” 红事的热气儿,仿佛还在昨日檐下打着旋儿。 “当年办得那么热闹……哎呀,谁能想到如今呢……” …… 管家就这么喂了十多年的牲口。偶尔工作干得烦心了,还会动手打骂那女人一下。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管家发现,这疯婆子开始攒东西了。 她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背地里,跟丫鬟交换一些质量拙劣的针线和布料。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