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迟欲烟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被他牵起一些回忆之后,梦境里全是支离破碎的片段。 师父仙逝前看向她的眼神,被构陷时同门冷漠的侧脸,还有那个人最后指向她的剑刃。 在断云宗的一些碎片不断地在脑中翻涌着,搅得迟欲烟头痛欲裂。 她猛然惊醒。 窗外天光大亮,已是第二日正午。 炭盆只剩一片灰烬,屋内空荡荡的,风卿玄看样子应该已经离开了。 迟欲烟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撑着身子坐起来,经脉的疼痛比昨日轻了许多,想来是那碗药的缘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手指泛着红润,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虽然依旧紊乱不清,但至少可以浅浅的调动三层了。 她掀开锦被,赤足踩在温热的木地板上,正想着换身衣服出去走走,忽然听见一阵极轻的窸窣声。 迟欲烟眸光一凛,神经瞬间紧绷,将神识散开探查。 然后她愣住了。 木窗缝隙间,一只小小的纸人正艰难地挤进来,纸人是用黄纸所制,上面写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符文,手脚处还沾着几滴泥污。 做工并不精巧,看着样子应该是在仓促间折成的。 迟欲烟没有阻止,而是想看看这个小东西想进来干什么。 它挤进屋子后,扑棱着双手在空中转了两圈,似乎是在辨认方向,确认后,径直朝迟欲烟飞扑过来,轻轻落在她的掌心。 纸人触感粗糙,是宗门里品质普通的符纸,上面的灵力波动也很是微弱,构不成什么威胁,只有引路传话的作用。 但迟欲烟的指尖在触及到它的瞬间,身体像触电一般跟着微微一抖。 这折法......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粗糙的纸人,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 这种歌纸人的折法,她也会,是断云宗的秘法,只有师父这一脉传了下来。 如果说还有人会做这种纸人,那也只能是师父的弟子,是她的师弟师妹。 会是谁? 纸人在跳下她的掌心,脑袋转向门口的方向,示意她跟上。 迟欲烟眸色沉了沉,终究还是抬步吗,跟着那纸人出了门去。 她倒要看看还会有谁用这种秘法将她引出来。 候府比她想象的要大的多。 迟欲烟跟着那只摇摇晃晃走路都不怎么稳当的纸人穿过回廊,走过倚云苑的月洞门,一路向后花园而去,沿途偶尔有仆从经过,见到她都十分恭敬地垂首行礼,无人敢多瞧她一眼,更是无人敢阻拦她的去向。 想必这些应该都是风卿玄吩咐过的。 纸人走得很快,时不时还要停下来等她,生怕她跟丢似的。 迟欲烟心里更疑惑了,师门中还有谁的术法这么差劲? 穿过最后一道垂花门,后花园的景致豁然开朗。 冬日午后,园中蜡梅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朵缀满枝头,空气中隐约有暗香浮动,这里的修缮还是极为不错的,假山池沼错落有致,池水结了薄薄一层冰,阳光洒在上面,落成一片细碎的磷光。 那只纸人飞到梅林边的一颗老梅树下,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飘飘摇摇地落在地面上。 迟欲烟缓步走向通往梅林的小石桥上。 就在她的脚步落在桥面最后一块石板上。 一双手,忽然从身后轻轻环了上来。 温软的双臂精准地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轻轻拥住。 迟欲烟反应很快,几乎是立刻要反手将人制住。 那只抱住她的手骨节分明,白皙干净,指腹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却生得极好看。 迟欲烟的动作顿住了。 那人穿着件月白色的长衫,外罩同色鹤氅,衣料寻常,却洗熨得平整。 “师姐。”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眉眼生得清隽温润,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唇边带着浅浅的弧度,笑起来时,颊边便漾开两个深深的梨涡。 迟欲烟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那声“师姐”太遥远了,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现在断云宗的人恐怕早就不认她了,这世间,还有谁会这样唤她? “清辞?” 这句问候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她也不晓得为何会如此。 “师姐,是我。” 那少年见她没有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上前两步,又强忍着停住,“我、我是沈清辞啊,师姐还记得吗?这个术法,还是你亲手教我的。” 第(1/3)页